我其實用了六年，才慢慢知道自己比較想要什麼樣的工作。
升學時，因為對人的興趣，以心理系為目標，卻陰錯陽差進了管理學院。
畢業後走上人資這條路，陸續在非營利組織、企業和教育新創工作，接觸員工關係、招募、培訓、策略等不同面向。
到了做人資的第六年，因為工作的瓶頸與價值觀衝突，我再次認真思考：真的要繼續這條路嗎？
於是開始盤點與實驗，一度還繞去參與工程師培訓，泡在 code 裡思考人生。
後來又繞回人資，過了快三年，才把重心轉到職涯諮詢。
現在回頭看，我開始認為，當時的我不一定是不夠了解自己。
只是有些事情，我那時還不知道。
我們很容易把自我探索想像成通往某個職業答案的道路：了解自己 → 找到適合的職業 → 確認方向 → 前進。
所以，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，或是如何選擇時，很容易先問：我是不是還不夠了解自己？
於是繼續測驗、看文章、讀書、整理價值觀和條件，認為自己需要更多準備。
但現在回頭看那些年，我發現：我在意什麼、不能接受或願意妥協什麼、如何看待工作和生活的關係等等，很多都是實際工作後，才逐漸釐清的。
如果沒有那些經歷，我其實很難憑空回答。
我原本覺得有足夠的成長空間和刺激是最重要的，畢竟職涯初期，如果有機會經歷大風大浪，能鍛鍊自己的能耐，也擴展眼界。
但真的經歷後，我反而很困惑，因為發現某些風浪可能源於職場政治、缺乏根據的目標、強烈的價值觀衝突等，雖然確實鍛鍊了能耐，甚至測試底線，但這真的是我所追求的成長嗎？
從中，我才更精準地知道自己在意什麼，以及未必能接受所有被包裝成成長的東西。
有些時候，我們未必能在短時間內，把所有事情想清楚。
與其繼續要求自己生出完整答案，或許可以先選一個目前願意試試看的版本。
但這有別於我們習慣的做法：我們多半希望自己先想清楚、做足準備，甚至沙盤推演過，再展開行動。
光是旁人一句「你確定嗎？真的要嗎？」，都可能讓我們再次懷疑原先的選擇。
但如果沒有實際體驗，看看原本的期待是否成立，也看看自己實際處於其中的狀態如何，會很難讓下一次的選擇建立在新的理解上。
而且更了解自己，也不代表選擇會變容易。
有時反而是更清楚看見自己的複雜與矛盾，發現某些事情都在意、都想要，但不可能全部得到。
這也讓我們更清楚，自己正在選擇什麼。
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，有時未必是問題本身。
更關鍵的可能是：目前的人生經驗，真的足夠讓我知道自己要什麼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