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剛完成第一百場公益諮詢。
從 2024 年 12 月開始，在 19 個月的時間裡，和 100 個人分別進行一場場關於工作、選擇和困惑的對話。
對我來說，即使是相同的年紀、職業或產業、面對著相似的困擾與挑戰，但背後其實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脈絡，更像是接觸了一百個版本的人生。
我原本以為自己是在和個案討論那些求職、轉職、去留與否可以怎麼做。
後來發現，更多時候，我是在陪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沒有標準答案的時刻。
求職、轉職、去留只是表面上的議題，那些關於選擇、期待、自我懷疑與不確定感的拉扯和糾結，才是真正讓人卡住的原因。
這一百次對話，也帶給了我三個觀察與禮物：
模糊比想像中普遍、未必是沒有答案、不只是職涯諮詢。
模糊比想像中普遍
在我所遇到過的個案中，大多數人並非缺乏能力與態度。
多數時候，他們其實處於過渡的狀態。
那是一種舊有模式逐漸失效，原本的做法和行為難以持續，但新的方向和道路也尚未清楚浮現的階段。
於是不少人站在不滿意現況，但也難以看清未來的位置上。
我原以為這種模糊、過渡的情況會是少數，或是多半出現在大幅度轉職的情況中，但實際上，這遠比想像中普遍，有的人甚至會經歷好幾次。
未必是沒有答案
有趣的是，在不少情況下，答案或行動方案並不盡然是透過諮詢創造出來的。
它們更像是本來就存在於個案身上，只是因為內外劇場（那些焦慮、自我懷疑、他人期待等）的音量過大，而被掩蓋。
隨著諮詢過程的挖掘、爬梳與整理，有不少個案能夠重新看見，自己其實知道什麼重要、什麼不重要。
所以，在諮詢結束後，他們獲得的並非全新答案或解方，反而是重新相信自己原本就知道、擁有的事情。
不只是職涯諮詢
在學習職涯諮詢的理論與技巧初期時，我本來以為深入了解人的能力、興趣、動機、環境變因、職業/產業資訊等，會是主要方向。
然而隨著諮詢的個案與次數累積，上述這些固然重要，但我發現有更多命題逐漸浮現，也吸引著我，它們有點像是大哉問，總是時不時出現在諮詢過程中：
如何面對不確定、模糊的狀態？
如何做選擇？
如何（重新）相信自己？
如何和失敗、錯誤相處？
如何接受人生暫時沒有答案？
這些都是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，它們更像是每個人在人生不同階段可能會反覆遇見的課題，圍繞著「我是誰？我在哪裡？我要去哪裡？」的主調，逐漸形塑出每個人獨一無二的節奏與方向。
我曾被問過，為什麼會想做職涯諮詢？
我想它吸引我的地方，或許是透過工作這個切入點，得以去了解一個人如何理解自己、面對選擇，以及在不確定之中，尋找前進的方向。
每一次的對話，都在提醒著我：
即使身處困惑、懷疑或停滯之中，人們依然有能力去面對混亂與不確定，緩緩地整理自我、重新看見自己，並且一步步前進。